方子修视线因眼球血管破裂开始模糊,他转身看向盖头,此刻身上那件红色的喜服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方秋林的还是他自己的。
方子修捡起地上刚刚因打斗被割落的香囊,没想到当初偷偷藏起来的药,现在能用上了。他很疲惫,全身都好痛,好想快点结束了。他朝盖头走,脚步不稳,散乱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间,好看的眼睛更加淡漠迷离。
舒城也吃了锁魂汤,死后连三魂都没了,他就是奢求一个转世都不能了。
方子修突然就哭了,哭着笑,笑着哭。无助的眼泪从脸颊滑落,他看着被撕碎的衣衫上挂着的坠子,这是舒城也送他的坠子,他的阿也给他的,如今也只剩这坠子了。
“阿也”方子修对着坠子唤了一声,“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怕,我来殉你。”
方子修慢悠悠的挪到床头,将香囊拆开拿出药丢进嘴里,最后抓起盖头盖上,就那样孤独安静的等待死亡。他将坠子收在掌中护在怀里,轻声道:“不要怕,我不去投胎,我陪你魂飞陪你魄散。阿也,我来寻你了——不要跑远了,等我——”
舒城也说要十里红妆娶他的,他带着盖头穿着嫁衣,即使魂飞魄散,他也是要嫁给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推开了。方秋林死在了角落里,君遗并未看见他。方子修艰难的睁开眼睛,他眼前出现了一只手,那人掀了他的盖头。方子修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看清了来人,他痴笑道,“你来迎我了?”
君遗心底一颤,不该是满目惊恐吗?他不是说他厌恶他,怎么还是这样的眼神。
可那一颤也就一瞬而过,君遗伸手,方子修颤颤巍巍将手放在他手心,君遗握住人拉起走,方子修努力站立跟着走,走到门口君遗侧身让方子修看见身后的场景,道:“这十里红妆,你可喜欢?”
眼前血色映入眼帘,残肢碎尸落了一地,远远的,他看见那还有个颤颤巍巍的人,那人浑身是血,接着瞬间被捏成血雾。
方子修由痴笑转为绝望,眼睛更加模糊,也是,他的阿也怎么会来,他的阿也死了啊,被他亲手杀了!他没杀死方秋林?可是他已经动不了了啊!
君遗感觉到方子修在战栗,心想,终于怕了吗?
方子修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眼前的人虽然模糊了,可还是阿也的样子。许是上天垂怜,让他死前再看一看他的阿也吧,方子修用尽全身力气抓紧君遗安抚的说:“阿也,不怕。”
方子修口中漫过腥味,想来是毒发作了,他换上笑颜说,“阿也不怕,我来陪你。”
方子修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君遗瞬间抱住了他。
方子修偎在君遗怀里,道,“你知道我笨,我好怕自己找不到你,不过,现在好了,你来接我了。”他伸手想去抚君遗的脸,却在半空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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