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昂还小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爱丽丝七岁,她穿着蓝色洋装,系着白色围裙,头戴黑色蝴蝶结,是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小女孩。”
他第一次见到陈染,就觉得她像爱丽丝,那时他们还小,她的脸还是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凶起来头发还会炸开来,他会故意惹她生气,就为了看她变成迎春花。
她小时候可凶了,他故意欺负她,她也不哭的,反而会追在后面打他,他后来逃跑速度那么快可能就是小时候锻炼出来的。
“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里,却发现了一个神奇的国度,在那里,小气的老太婆会变成啄木鸟,说谎的人会长长鼻子,那里四季如春,生长着夏天的瓜果和秋季的枣梨。”
他骑着脚踏车,她在后面抱着他,风吹起他的衣裳,她故意用冰冷的手碰他裸露的肌肤,他被凉的哇哇大叫。
和她在一起,他一直紧绷的弦会放松,那是他为数不多快乐的时刻。
“后来呢?”
“后来,爱丽丝回到了她的世界里。”
他一直都不愿承认,心里却深深明白的是,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世界一片光明,她有很多的朋友,他们聚在一起,打打闹闹的,她很轻松,也很快乐。
就像今晚,她脱下白色的大衣,露出里面米色的毛呢连衣裙,她和朋友们走上了舞台,她伴着音乐的节奏和朋友们一起跳舞,她牵着朋友的手,踏着步伐,刘海有些湿了,粘在额头上,脸有些红,眼睛像繁星。
而他坐在餐厅里,动作生涩地切着牛排,他连呆在这里都觉得不习惯。
“星昂,你帮我劝劝陈染,她和高子涵不合适,那小子太疯,不是能招惹的人。”
红姑之前找过他,希望他能劝她回来,但他有什么立场去问她呢,他们两个人之间不过是青梅竹马的一些情谊。
她和高子涵之间,是真心,或是假意,他不清楚,他也不想知道。
年少时动听的誓言,那句“如果你愿意,等一等我,也许有一天,我能够赚一栋房子的钱,我们一起生活。”也只有在最懵懂无畏的年纪才能说出来。
在那场瑰丽的烟火下,他鼓足所有的勇气,说出来也只是,陈染,我们是朋友吧。
有的时候,他甚至厌烦于她。
他一开始只想离开九龙,他厌恶贫民窟的生活,他想要很多很多钱,因为钱能让他自由。
他长大成年了,还是一个穷小子,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从事不了正当的行业,只能在黑暗的世界里搏杀。
他跟着谢衍,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作兄长,他对谢衍说,“如果陈染出什么事,被我知道是你做的,你不会想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陈染让他感受到无力的滋味。
就好像爱丽丝在法庭上和红心女王辩论,她发现自己的体型已经变回了原来的体型,她大声道:“你只是一张纸牌。”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陆星昂起身离开这里,他今天喝了不少酒,已经很晚了,很多人都已经走了,餐厅也快打烊了,他知道,今天过后,有什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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