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说到这里,略停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商君看透了新王的打算,眼看着新王于不动声色之间,不断替换朝廷重臣,将商君提拔上来的官吏一一罢黜,知道新王就要对自己下手,却又不甘心束手待毙,无奈之下只得逃出都城,打算逃回自己的封地自守。其时新王已经将自己的亲信尽数安插在朝廷中,不需要再与商君虚与委蛇,是以听说商君逃走之后,新王立时派兵追赶,还下令各地官府缉拿商君,绝对不能让他逃到齐楚等国。官府接到王命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派人到处搜索商君的行踪,一边张贴公文,晓谕百姓不得藏匿商君,否则必受严惩。
“商君逃出都城之后,初时不敢在客栈投宿,只能躲在废弃的破屋或是树林中过夜。直到逃至离他的封地不远处,商君以为此地远离秦国都城,客栈未必知道自己逃出都城之事,是以他大着胆子到客栈投宿。但是因为身上没有携带路引,客栈掌柜不敢让他留宿。商君颇为恼怒,追问掌柜为何如此不讲人情,掌柜叹了一口气,对商君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小老儿原本也不是一个不讲情面之人,客官错过了宿头,若是不在小店留宿,只能在屋外过夜,可是天寒地冻,只怕熬不上两三个时辰,身子便会冻僵。小老儿有心留客官在小店过夜,怎奈朝廷有明文诏旨,若是没有路引,即便大王亲至,也不可留在店中,否则便是犯了死罪,不只小老儿要被处死,父母妻儿和左近的邻里,都要被押入官府治罪。这是商君定下的规矩,违抗者杀无赦。这些年来,单只咱们这一处小地方,因为没有携带路引而获罪被杀的人便有二三十口,受了肉刑而肢体不全之人却也不少。
“掌柜说到这里,一脸惊恐地向店外偷看了一眼,这才接着说道,何况依照商君定下的规矩,告发犯罪者有功,坐实了犯人的罪名之后,告发者能够得到犯人家中的钱财。眼下人人自危,却又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只盼窥探到邻家有不轨之事,便要到官府出头告发,好将邻家的家财据为已有。还请客官可怜小老儿谋生不易,另寻他处过夜罢。
“商君听掌柜如此一说,可以说是后悔不迭,暗想我以为严刑峻法能够富国强兵,没想到竟然让百姓受此惨祸,最后祸及自身,当真是报应不爽。他思忖之际,掌柜四顾无人,这才小声说道,客栈中时常有差官等人前来探查,客官没有携带路引,若是被差官盘问,或是被小人察觉,必定会被抓入官府严刑拷打,轻则肢体受损,重则丢了性命,是以还请客房尽快离开这里,寻一处无人的所在歇息。
“商君没有法子,只得离开客栈,打算另寻他处歇息。可是他刚刚走出不远,一群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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