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顿时哭笑不得,这沉香当真以为自己快死了,不过现在可真不是对着杨戬提三圣母的好时机,匆匆赶过来帮忙之前,他就因为三妹的事一筹莫展,心存忧虑,如今沉香这么一提,他便不由思绪沉重,连对沉香牺牲精神的震撼都去了两分。他得速战速决,然后回天庭仔细安排,好将当前骑虎难下的境地化解,若实在别无他法也好早做防备,于是也没心思与沉香解释,只先放开他然后径自走向水井边上。
众人皆见杨戬从前襟中取出一个半掌大的细颈白瓶,他揭了盖子便将瓶口悬在井口上倾倒,于是有鳞片状的暗色物体如雪花般飘飘洒洒地落入井中,对此杨戬的解释言简意赅:“药材,解毒。”然后重盖了盖子随手抛给了兵房主管,示意他接着做该做的事。
沉香得见的却是和众人不一样,他眼中的杨戬所谓的药材,是如金沙一般的细细粉末,随着杨戬的动作,纷纷扬扬,带着莹莹光华,如同金色的雨雾,在夜晚的风中旋转着飘入井内,不禁瞠目结舌,在心底暗暗称奇。后来沉香又见杨戬拾起了之前自己使用过的那张弓,隐隐猜出杨戬的意图,于是难以自制地握紧了拳头。
虽然眼中流露出怜惜与心疼,但杨戬手中的动作依然从容不迫。沉香忽然觉得他们很相似。无论有多残忍,一定会坚持去完成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普通的弓,被杨戬稍加炼化,又以自己的法力凝结成了箭矢,个中原理也不必教人知道,这一切于众人眼中不过是寻常弓箭,他却不想,沉香可以得见一切。
那弓与箭被杨戬稳稳握住,在他手中泛着皎皎银光,照亮了他风神俊朗的面容,他挽弓如满月,举止雍容,与身着的雪衫光华辉映,形成了沉香眼中难以言喻的画面,实在太美,太美。如果那箭矢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更好了,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自己去欣赏,死前最后的风景。
一箭当胸,穿心而过!沉香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闭上眼睛,他要看着这一切,生生世世印刻在脑海里。沉香身体麻木,不能分辨出是否经历过痛楚,跌倒在地上阖目前竟然跃出个荒谬念头,同样是从血水的井里爬出来的,怎么自己就如此狼狈,他却依然俊雅如初,连白衣都未沾染丝毫颜色,不知道自己的血,可不可以将他的衣衫染上鲜红……
杨戬回到县府安顿好了沉香,确定他并无大碍后也没非要等他醒过来,就匆忙回了天庭。留下县府众人等待沉香转危为安。
天界,灵霄宝殿。为了筹备蟠桃盛会,王母命嫦娥这两日下界一趟,去苏州百花园请百花仙子将盛会上要用的花草清单呈上来,末了又吩咐她再上一趟华山,把三圣母也请来天庭一同准备盛会。杨戬一听暗道不妙,自家三妹那个状况根本不能被外人得见,遂连忙站出来主动请缨,说正好可以顺道探望。王母虽称声也好,心中却是疑惑。去探望妹妹什么时候不可以,王母又不在这方面节制他,何须特意报备?再说这回和嫦娥一道过去也使得。杨戬在王母面前一向行止谦顺自制,宠辱不惊,那他这般作为是何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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