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两人互表心意后,相处如常,毫不逾礼,甚至由于沉香事务繁忙,两人间对话也少了起来,看似还不如之前亲密,然而他们自己了解,彼此之间多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今天早些时候并不忙碌,沉香嫌外面日头太足,也不愿意出屋,就在内堂小书房里看看书,杨戬也陪着他。现下沉香被外面传来的鼓声敲去了公堂,他不好跟过去,便留在原处看书等着。
“主人!”哮天犬一潜进来杨戬就发现了,于是淡淡问道何事。
“刚刚嫦娥去王母那儿复命了,王母又派人来神殿找主人去复命,主人您看要怎么办?……咦?”正说着,哮天犬抽了抽鼻子,使劲儿吸了几口气。
麻烦事又找上来了,杨戬暗恼向来不徐不疾的嫦娥仙子这回怎么手脚这么快,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还未细想,又听哮天犬咦了一声,就先皱着眉问他怎么了。
“主人,这里有三圣母和刘彦昌的味道!”
杨戬一惊,他深知哮天犬的万里追踪从没出过差错,遂连忙教他找出在哪儿。
哮天犬七绕八绕,进了沉香卧房,杨戬跟进去一看,竟见他直接钻入了沉香的床底下,不一会儿便推出来两件东西,正是那个刘彦昌的白灯笼和杨婵的拨浪鼓,一观之下直令杨戬大惊失色。
“……主人?”看杨戬面罩寒霜,哮天犬有些胆怯。
“你先回去。”
“可是…”
“回去!”
哮天犬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灰溜溜地潜出府回天庭去了。
杨戬回忆着那人的过往,房产纠纷时,他的争执辩解;提及外甥时,他的不同寻常;批示文书时,他的熟悉笔锋。他的容貌,他的家庭,他的经历,种种值得怀疑的细节,自己竟不曾深究!现在所有的线索穿在了一起,令杨戬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然而他丝毫没有找到外甥的喜悦,他现在只有震怒!他到底做了什么?!罔顾人伦,天理难容!那人说的可有一句实话?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只为了报复他?!
“哗啦…”杨戬闻声望去,却见是站在门口的沉香和他面前散落一地的宣纸。
沉香自以为,气度如杨戬,绝对和床底下无缘,竟没想到这样都被他发现了!一瞬间方寸大乱,暗叫糟糕,连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捧着的一叠宣纸愣是没攥住,因为他惊恐。
不怪他不冷静,这段时间里沉香一直心绪不宁,他以前经历的死亡都太短暂,抉择只在一霎,而如今这过程太漫长,死前的时间太难熬,他没办法不焦虑,他不想死,没人会想死,何况他的求生欲较常人来得更强烈,于是只能拼命工作迫使自己忙碌起来把这事挤出脑袋,他都快要动摇了,甚至觉得应该告诉杨戬,杨戬或许会干脆杀了他,但是更加可能会救他,无论哪种都好过现在,可是等到真的被杨戬发现之时,沉香却只觉得惊恐。
杨戬回过头望向沉香,目光阴冷面色萧杀,沉香简直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究竟是谁!”杨戬厉声诘问道。
沉香不作声。
“你是刘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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