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着不敢伤到柳氏,和他动起手来畏手畏脚,而他又何尝不是?
一边还要劫持柳氏,假意要杀柳氏,来当自己的挡箭牌,一边却又怕自己真的不小心把柳氏给杀掉了,那他可就没有和竹清谈判的筹码了。
这样算下来,如今最安全的人反而是柳氏了,无论是竹清这一方,还是赤,都不敢伤害到她。
而柳氏大概也是赤接过的人头任务里面,最安静的一名受害者了,除了刚开始在江家的时候,请求赤不要伤及无辜的江母时开口说过后,后面的全程,无论是被赤带着在屋顶上飞,还是被迫跟着马儿狂奔,柳氏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
赤心里也不禁有些好奇,低头看了柳氏一眼,“你为何不挣扎?你难道不害怕吗?”
柳氏目视前方,淡定地说:“你若真想要我的命,我害怕也并不会动摇你分毫,你若没有那么想要我的命,我又何必害怕?”
赤因着这番话,不禁多看了柳氏几眼。
其实做杀手这么多年以来,赤从来不问买主为何要杀对方,在他看来,任务就是任务,死者犯了什么错要被杀?买主为什么要杀人?
这些都和他无关。
这还是第一次,赤对自己的任务产生了疑惑。
“如果我真的杀了你,你有什么遗言?”赤问柳氏。
竹清等人听到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无一人敢出声,就怕万一激怒了赤,他真的杀了柳氏怎么办?那速度如此之近,他们就算想要阻拦也都来不及。
柳氏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了片刻,就在赤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柳氏终于开了口。
“我给阿雪新做的袍子,还差一颗盘扣没有缝上。”柳氏说。
赤愣住,许久才回过味来柳氏这番话的意思。
一时间,空地上安静极了,竹清一行人不敢轻易开口,都警惕又紧张地盯着赤,赤没有说话,而柳氏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夕阳刚落,也许暮色将沉,赤终于开了口。
“我要一匹好马。”赤说。
竹清等人紧绷着的人终于缓缓落回了平地。
赤最终还是放弃了杀柳氏,谁也不知道最后的那段时间,赤在想什么,总之他的任务宣告失败了。
这是赤做杀手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但他并没有死,而是主动选择放弃,这比他技不如人被反杀更让人难以置信。
骑在马上,竹清很守约,没有一个人去追赤,而赤也并没有立即就奔逃,他看起来也相信了竹清的承诺。
江婉婉扶住柳氏,柳氏经历这一遭,脸色很难看,但还在支撑着,没有立即倒下。
赤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转头便要离开,竹清及时叫住他:“三皇子府愿意出双倍黄金,买任务消息。”
赤沉默一会儿,“是个女人。”
说完这话,赤便策马离开,竹清盯着赤远去的背影,琢磨着赤的话。
赤没有要他们的钱,但也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只说是个女人。
女人难道是她?竹清眼神沉了沉,但一时间并无证据证明,他也只是猜测,算不得实证,只是想来想去,和安映雪结过仇的,还是女人,似乎也就是那一位了。
和柳氏一样,竹清久居京城,和赤说过几句话后,就立马听出来那是京城的口音,由此可以推断赤是从京城来到姑苏,那么幕后要柳氏性命的人,也极有可能是京城人士。
江婉婉也听到了赤的话,她和竹清对视了一眼,看来二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去。
唯有柳氏还不曾知晓,只是疑惑自己何曾与女人结过仇怨,不远千里也要取自己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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