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使用任何的仪器,只是看了江离一眼,就已经判断出他现在的状态。
“好久不见,雾子小姐。”
面对着这个女人,哪怕是江离也收起了平时的不正经,十分认真地和她打着招呼。
八年前,在她刚刚出名的时候,就被斗神请了过来,帮助江离进行为期数年的康复训练,解决了他身上许多的问题。
自那之后,药师雾子就一直是他的主治医生,到现在都没有变。
他能有今天,药师雾子功不可没。
“都是老熟人了,这么正经干嘛。”
她耸了耸圆润的肩膀,不甚在意地说着。
“你是来找绫辻海斗的吧,跟我来。”
她带着江离,向更深处的病房走去。
“这里的氛围和其他的医院完全不一样呢。”
路上,江离看着两侧的病房,看到那些完全不在乎消毒,玩得不亦乐乎的病人们,不由得发出感叹。
他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医院来。
“是吗,在你眼里,他们过得很开心吗?”
药师雾子柳眉微扬,薄唇微抿,向他问道。
“很开心。”
“呵呵,那就好。”
药师雾子扬唇一笑,但这笑容随即就变成了苦笑。
“他们全都是绝症病人。”
“?”
“我虽然被称为霓虹第一的医生,但终究不是冥府的神,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救回来,这栋楼里的病人早就被宣告死刑了,我能做到的也只是消弭他们身上的痛苦,让他们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能快乐地度过。”
哪怕在这个超凡世界,心脏病之类的病症依旧是无药可救的绝症,就算是药师雾子也救不了这种病人。
但她看不惯绝症病人们临死前的痛苦与无助,因而便使用自己的伐刀异能,屏蔽掉他们体内的痛觉神经,让他们至少能安度晚年。
为了不让他们突发病变,她每天都会查房,每天都会抹掉病房内的细菌,每天都会调整病人们的身体。
在她面前,病人不需要忌口,不需要躺在病床上面如金纸,不需要整日愁眉苦脸,可以开心地放纵自我、享受余生。
“很伟大。”
江离很诚挚地说道。
任何一个医生,都是值得尊敬的,更不要说药师雾子这样的医生。
“可我终究救不了他们,你送来的绫辻海斗也是一样。”
药师雾子苦笑不已。
“他的身体我已经修复了,可以说和一般人一样健康,意识也差不多快苏醒了,但心脏病我还是没办法……”
药师雾子是很好的医生。
虽然刚见面那会儿,这个少女对谁都冷冰冰的,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着科研实验中可以随意抹杀的白老鼠。
那时的药师雾子仿佛没有丝毫人性,一切的生命在她眼中都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
——因为她太强了。
她可以随意操控人体身上数以兆计的细胞,可以将任意生物的生态搓扁揉圆,人类在她眼中不过是一颗颗沙砾,可以随意盘剥。
但两人相处不久后,她就慢慢发生了改变,逐渐认识到生命的珍贵,才变得像现在一样温和。
药师雾子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少年,目光中闪烁着感叹的光芒。
对江离来说,她或许的确是他的再造恩人。
但对她来说,他也是教会她生命珍贵的老师。
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她看到了生命顽强不屈的斗志,看着他每日不断坚持活下去,感受到那种令人震撼的意志,她才意识到生命的珍贵。
“就是这里了。”
两人在某座病房前停下脚步。
从眼前的病房之内,传出些许的争吵声。
“我都说没事了,绫濑,我现在健康得能挥一百次刀!”
“不行,爸爸,你先在这里躺着,我去找雾子医生,你现在不要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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