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当晚深夜,张学良再次召请张作相秘密入府与自己单独商谈。此时张学良能依靠并且能让他放心的人也只有张作相这个赤胆忠心的奉系元老了。两人走进正堂后室的一间偏厅内,张学良开门见山道:“伯父,我决定跟南方议和停战。”张学良由于要依靠并且十分尊重张作相,所以对他的称呼也从“辅帅”改为比较亲近的“伯父”。
张作相听张学良这么说,倒没有太大的吃惊,他点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帅已经不在,我们现在夹在几方势力之间,可谓进退维谷、举步维艰。认真分析,我们接下来不外乎三条路,一是跟国民政府议和,二是坚持自立,继续打下去,三是彻底地投靠日本人。”
张学良正色道:“投靠日本人或任何国外势力都是坚决不可取的,这是分裂国土、遗臭万年的勾当,我们万万不能干。”
张作相微微颔首:“这是自然。大帅经营东北这么多年,虽然颇为依赖日本,但基本上没做过卖国求荣的事,我们要是投靠了日本人或国外势力,可就真要身败名裂、臭名远扬了。”他叹息一声,“至于第二条路,也是走不通的。北洋政府的覆灭已是不可阻挡,南京的国民政府统一中国也是历史大势。我们如果负隅顽抗,继续打下去,不但会把东北打得倾家荡产,而且还会继续让中国陷入持续不断的内战中,我们也会成为挑动内战的民族罪人。这种内战,胜不足喜、败不足耻,实在没什么意义再打下去了。国民党的孙中山先生和大帅也颇有渊源,我个人对国民党的那套‘三民主义’也很推崇。国民政府毕竟也是咱们中国人的政府,当初,辛亥革命也是孙中山的革命党发动的,可以说,推翻清政府和建立民国,都是国民党的功劳,我们跟他们议和并不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我们也不能在东北搞独立,分裂中国的国土。只是,汉卿啊,议和分很多种。你说的议和,是以东北自治的方式加入国民政府,还是直接全面地让国民政府接收东北?如果是第一种还好办,阎锡山的山西、李宗仁的广西、冯玉祥的陕西,以及南方那些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表面上服从国民政府管辖,实际上他们个个都是小王国、土皇帝,拥有自己的军队和地盘,我们如果也这样,东北几省上上下下的军政要员在心理上也好接受点,但如果是第二种,直接把东北这几省都拱手让给国民政府,恐怕,东北的军政要员们都不会同意,会激起很大反弹,搞不好还会引起兵变。说实话,在这个有枪就是王的乱世,谁不希望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呢?若是把自家的地盘白白送人,我都不大愿意。说到底,东北这片基业是老帅风风雨雨拼搏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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