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意见在纸上写好,便唤来佐吏将这篇公文封好发往华州。这时间另一位的大理寺少卿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
“大人,大人,左金吾大将军韩瑞将贺拔崧送到下官这里了,说是贺拔崧冲撞圣驾,被程中尉拿下,要交咱们议罪。”许由之听了手上一晃,险些没抓住那封信纸。
许由之一直认为自己手下的这位大理寺少卿文字功底着实不错,今天更是加深了他这个想法,比如他就从这句话中得出了非常多的信息。贺拔崧,这是文太后的男宠,很有背景。冲撞了圣驾,所以显然是得罪了皇帝。给程奇力拿下,不用说了,这是得罪了宦官头子,这案子背后没准是鱼辅国鱼公公的授意。韩瑞,陆相公对头中书令韩岗的儿子,冒冒失失按照韩瑞的意思办会不会让陆相公不满啊。
许由之登时五内如焚,这真是人在衙门坐,祸从宫里来啊。严审严判贺拔崧,无疑会得罪太后,没有好果子给自己吃。轻放了贺拔崧,皇帝估计会瞧他不顺眼,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你如果不严审,公公们恐怕会不高兴,他许某人怕是要完蛋。一旦严审,陆贽陆相公会不会怀疑自己准备改变门庭去投他的对头老韩头啊。
哎呀,这个贺拔崧真是罪该万死,你小子要是老实守法怎么会让老爷我如此难做?
许由之心里正是按下了葫芦起了瓢的光景,另一位大理少卿慌张张跑进来。
“大人,大人,明堂宫的公公带来了太后的手谕,撞见了韩瑞韩大将军,两边打起来啦。”
打起来了?大虞王朝从三品大理寺卿许由之顿时崩溃了。
内廷的波澜卷到外朝渐渐酝酿为一场含而未发的风暴,吉光楼里,皇帝和宦官关于武的对话仍然没有停止。
“岳顾寒此人究竟如何,大将军为何认为他能担任朕的武功教习呢?”李旭很好奇为何鱼辅国会把岳顾寒这种人物引入宫廷之中。
李旭认为如果把朝廷上的众多势力简单地分化为太后、皇帝、宦官这三大块的话认为鱼辅国堪为第一。太后虽然名义上居于明堂宫上摄政天下,但是她的权力来自于朝廷名义上的认同,她是王朝施政的妥协产物。皇帝过于年幼,需要一个核心来代替皇帝统治帝国。随着皇帝的成长,文太后注定会被皇帝取代,而耗尽了自圣后以来政治资本的文氏家族也会迎来它的终结。
而鱼辅国则是三角之中最强的那个人,他代表了朝廷最终极的暴力。鱼辅国和他的党羽们控制了朝廷最主要的军事力量,神策军和天威军。而且鱼辅国本人又是天底下最强武力的拥有者之一,炎阳奇功的威名绝不是靠吹捧就能吹出来的。
这种形势就决定了在文太后、李旭、鱼辅国这个三角关系中,唯一不可被取代的就是眼前的这个老太监。
文太后早晚有一天会被亲政的皇帝取代,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李旭也有可能被人废掉,皇族中有无数适龄人可以取代他,远的不说,他现在还有个弟弟被文太后抚育在宫中。只有鱼辅国,他的角色无可替代。
程奇力的确看上去是个配置低一些的鱼辅国,他的武功不错,手里也捏着天威军,但是李旭并不认为程奇力可以替代鱼辅国。因为按照程奇力的说法,“大将军若与老奴交手,老奴胜算不足十分之一。”,很明显程奇力和鱼辅国在武学修为上有着巨大的差距。
所以综合看来,将岳顾寒引入宫廷之中,对于鱼辅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妙手,因为他最强武力拥有者的地位会遭遇明显的冲击。而岳顾寒这样的高手一旦获得权力的认可,不知会膨胀到怎样的地步。
鱼辅国并未解答李旭的疑问,只是接着对他说道。
“吉光殿中最为神异之物并非所藏录的武林秘籍,而是此物。”
说着鱼辅国将李旭引到那一排铁架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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