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了好一阵,才获得了少许清醒,却仍是难以睁开双眼,上下两片睫毛顽固的紧贴在一起。
自己这是在哪?不在京城的家里,也不再临江的家里,那应该在哪?柳君元走的时候,已是近于午夜了,自己是打算明日一清早就去找季无卿的。可不过是睡了一觉,身下如何就换了个地方?
四下里寂静无声,除了视觉,尚初的其他各处感官都已经脱离了沉睡的状态。而听觉,尤为敏锐。尚初侧耳凝神,耳边回荡的是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以及远处似乎有靴子踏在石板上制造出的响动。
太静了,静的肃穆,这样静的地方,没有虫鸣,也没有打更,会是何处?尚初只能辨认出自己身下是张床。
脚步声和衣角的摩挲声由远及近,尚初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起身。清香袭来,如午夜中盛开了幽兰。他不可能不呼吸,只得任凭那源源不断的香气进入自己的体内。
出乎意料的,吸入香气后尚初的精神为之一振,终于得偿所愿的张开双眼。下一刻他飞快的摸索到床沿,坐起身来。
“果然和瑜明很像,你身上给人的感觉,同瑜明如出一辙。”李麟在几步之外,从上到下细细看着尚初,品评道。他身上穿的不是龙袍,但那金色的祥云,是当朝天子的象征。
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开口,而是转头对着窗外斑驳的花影发呆。屋子内只有月光,李麟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晦涩的阴影,总是暗藏锋芒的目光沉淀了下来,与白日里朝堂上意气风发的那位年轻的帝王判若两人。
尚初却不想如此沉默下去:“陛下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召草民进宫?”
这种类似于强盗的方式,真很难想象当朝天子也会用如此,算是下三滥,的手段。本还准备去找季无卿商量对策,现下看来是用不着了。他平时深居简出,皇上为何这么快就找来了?应该不是因为柳君元,柳君元即便有心,以他的能力还不能与皇帝有所接触。
“见到我也不行礼?没事,不行也罢,瑜明见我也不用行礼。白天不方便,晚上不是很好么。再说,不用点特殊的法子,能这么容易让你来见我么?”李麟回过神,玩味的笑起来。他这次没有用“朕”,而是像那日在软春楼一般,用的“我”。
“那陛下为何要召见草民?”尚初无奈道,他宁愿李麟拿出些皇帝的架子。至于三跪九叩,能免还是免了吧。
“你猜呢?猜猜我为何要找你?猜对了我就该诉你,顺便在告诉你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李麟的身影靠过来,直到他的影子已经有一半投到了尚初身上。
“草民不知。”尚初没心思和这个皇帝玩什么猜谜。
“呵,这口气和瑜明一样,不愧是父子。”李麟本想放到尚初脸上的手落了个空,“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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